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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似做了一个长久的梦,梦中的她浑浑噩噩的活到了三十岁,麻木的复制着一天又一天,那种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结局的日子,她早就过够了,如果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怎样呢?
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了……
季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只感觉头疼欲裂,恍惚间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梦是真。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只有天旋地转和一双深邃的眼。
对了,她坐的电梯坠落,那她现在应该在医院?
她的伤势应该很严重,那铺天盖地痛到麻木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。可现在,除了脑袋,她倒是没有别的地方疼。难道是医生给她打麻药了?
可是这里看起来可不像医院,更像是奶奶家的老房子,屁股底下热热的也像是久违的火坑……
等等!奶奶家?!火炕?!!!
季薇一个激灵想坐起来,可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,她只起了一半就又重重的摔回了炕上,火炕硬邦邦的,摔的她的后背生疼,惨叫一声,可是叫出来的动静也跟猫叫似的,有气无力。
这下,她彻底清醒了。
这种感觉她记忆中只有一次,就是小时候那次一氧化碳中毒,她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,一直都是这种浑身无力的状态,医生却说她运气好,这么严重的一氧化碳中毒不但没死也没变成傻子。
可季薇却一点也不觉得幸运,就是在那次事故中,她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一双弟妹,季爸季妈失去了一双儿女,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疤深深的烙在一家人的心上,永远也无法愈合,平时都小心翼翼的避开,因为一旦触及就是疼痛难当,鲜血淋漓。
转眼去看,果然,躺在她旁边的是季月,因为季月和季明是异卵双胞胎,季月反而和自己长的像了七分,季月挨着奶奶和爷爷最外边是虎头虎脑的季明。
季月和季明是龙凤胎,比她小三岁,是季爸季妈超生的,当时差点因此双双下岗,幸好那时候奶奶在居委会做主任,想办法弄来了准生证。龙凤胎都长得很漂亮,又聪明可爱,从小就深得爷爷奶奶的喜爱,争着抢着要帮忙带孩子,加上季爸季妈的单位都远,平时各自住在职工宿舍,只有周末才能回家,带孩子着实不方便,所以双胞胎一直是跟奶奶一块住的。季薇能住在这也是借了双胞胎的光。
直到那场一氧化碳中毒事故,夺去了双胞胎的生命,也夺去了季家所有的欢乐。
此时,老天让她重生回到这里,双胞胎还活着,虽然微弱,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。不管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,现在最重要的是,她不能再一次失去他们!
季薇睡觉的位置离窗户最近,这种老式的平房,密封性比起楼房要差远了,尤其是窗户的位置,更是透风,这也是前世她最终能活下来的原因。
只要打破窗户,就有救了。
现在的情况让季薇来不及想更多,她用手掐住自己大腿上一小块肉用力一拧——
疼,钻心的疼,不过清醒了不少。她抬头看了看紧闭的窗户。
东北的冬天是很冷的,家家户户晚上都烧火炕紧闭门窗,她家也不例外。这扇窗是那种老式的抽拉式,而且因为有了些年头,木头老化,不用力根本拉不开,如果是平时,季薇用尽全力还能勉强拉开,现在的她却全身无力,连平时一半的力气都没有,如果勉强尝试,还会因为过度用力,让自己吸入更多一氧化碳,到那时就只能让悲剧重演。芯子里已经是三十岁成人的季薇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眼睛一转,季薇突然瞄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,细看之下,顿时惊喜。只见浅淡月光的照射下,一个已经有些锈迹的算盘正安静的躺在那儿。
那是奶奶的算盘。
奶奶退休后就在家里开起了小卖店,平时她和双胞胎睡觉的时候,舍不得开灯,也是怕灯光影响他们睡觉的奶奶就会借着月光算账,算好后就随手把算盘放在窗台上,所以童年的记忆里她都是伴着刻意放轻的噼啪声进入梦乡的。所以后来一听到摇篮曲,她就总想起奶奶的算盘声。
此时这算盘可是她的救命稻草,季薇屏住呼吸,用尽全力伸手去抓算盘,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,却似乎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中间隔着双胞胎的命。
就差一点了,再一点点——
终于,季薇把算盘抓在了手里,奋力向着窗户砸去。
“哗啦——!”
玻璃碎屑崩溅开来,季薇实在靠的太近,避无可避,有一块划过了她的额角,好在她第一时间闭上眼,万幸没有伤到眼睛。
正月里的刺骨寒风吹进了屋子,季薇被冻的一个激灵,却由衷的笑出了声。
活着,真好。
“谁啊,大半夜的,还让不让睡觉了!要是让我抓到是谁家的臭小子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邻居关奶奶那熟悉的大嗓门响起,让季薇觉得无比亲切,她张了张嘴,想呼唤关奶奶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一氧化碳中毒再加上刚才的奋力砸窗,让她耗尽了全部精力。
不过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季薇嘴角含笑,昏了过去。